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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侠修真--武林剑神 作者:左手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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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林剑神简介】  一样的群侠,一样的武林。
  不一样的主角,不一样的故事。
  易文,一个被剑圣收养的小贼,在武林中又能掀起怎样的风波?
  老左提醒一下各位书友,本书的主角是实实在在的古代人,恐怕要让有穿越情节的看官失望了。

第一卷 少年英雄 序

烈日炎炎,市集也很是热闹,张大爷还在那儿死撑着卖名画的摹本,杨寡妇的担担面也同样卖得很好,肉摊的李老板拿着兽王庄刚卖来的野味正吆喝着,人来人往。这个城市取周王迁岐“一年而所居成聚,二年成邑,三年成都”而得名成都。是天府之国的中心地带,自古就远离战火,分外富饶。

    一个不起眼的少年站在街边,双眼灵活地在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游动,嘴里也不停地念叨着:“不行啊不行啊,今天一整天什么都没吃啊,年祺大爷那儿是别想了,算起帐来我可能再干两个月也还不清啊,不行,今天一定要干票大的然后去天府酒楼大吃一顿,那儿的小厮太可恶了,上次居然把我赶出来了。”

    这个少年名字叫易文,平时就住在城西的破庙里,他唯一的生存手段就是不问自取。在任何大都城的繁华之下,都总有一些不为人知的黑暗面,易文就是其中之一,从小无父无母的他只能靠着偷窃勉强填饱肚子。刚开始的时候难免被“财源”抓住,但见他年纪幼小,长得又颇为乖巧,心地善良的人往往就不了了之了,即使碰到恶人,面对着一个小孩子也不好大打出手或者报官。像城东开着一家叫芙蓉坊的小酒楼的年祺大爷,还经常免费让易文吃些东西,否则易文在偷技大成之前早就饿死了。

    但是现在易文日子同样不好过,虽然现在出手基本来说是不会有失手的时候了,但是从小靠自己吃“百家饭”长大的易文,在成都已经很少有人会不认识他了,一般看着易文走到附近,都会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钱袋,这一点总是让易文在睡梦中都流泪……这日子没法过了。

    应该说功夫不负有心人吧,易文整整两个时辰的蹲点,终于让他眼睛一亮:“生面孔!”

    不远处,只见一个背着布包裹的老人一脸阴霾地走在街上。根据易文多年的经验,像这样一副黑酋脸的人往往心里都在想着什么事,而不会专心走路,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易文慢步与那老者擦身而过,待转身到另一街角时,手中已经多了一个满当当的钱袋。

    易文拿手掂了掂重量,顿时眉开眼笑:“哈!这样一袋银子至少有个两、三百两吧,这下发财了!”待到易文打开钱袋的时候,脸色瞬间变了又变,先是呆滞,再是疑惑,最后变成了狂喜。“金……这是金子!天那,这样一袋金子?足够了!足够了!”

    作为一个少年,谁没有些热血江湖,快意情仇的梦想?但事实并不是故事中的那样完美,川中三大门派:绝刀门,唐门,青城派虽然在武林上都威名赫赫,但是想拜入其中其实都困难无比,光是拜礼所需要的花费,就不是易文偷鸡摸狗所能承受得起的。但是当易文看着满满一袋黄金的时候,突然发现梦想离自己的距离是如此地近。

    “哈……哈哈!我拜什么门派好呢?唐门?不不……听说唐门暗器大多都喂毒的,平时总要接近什么毒蛇蜈蚣的,我可受不了。恩!还是绝刀门好了,青城派都是拿剑的,那么娘娘腔的武器不知道怎么这么多人喜欢。哈!那老头子是什么人啊?怎么这么有钱?”易文完全遗忘了礼金只是拜师的第一步而已,已经开始挑剔起来了。

    “老夫出道江湖这么些年,偷我钱袋的你是第一个,叫我老头子的你是第一个,当我面说剑娘娘腔的你还是第一个……呵呵,小兄弟,你勇气可嘉啊。”

    “嗯……?”易文抬起头来,发现面前多了一个像苍松一样站得笔直的老者。这个本来一脸阴霾的老头子现在脸色更是漆黑如墨,而背后的包裹也露出了一角,是剑柄。“是武林中人”易文觉得自己的背后突然被汗水沁了个湿透,强自定下慌乱,扯了扯僵硬的嘴角,面不改色地说:“这这这这位老人家,我我我刚才走在街上就看见了一个钱袋,正在想是谁这么不小心弄掉的呢……看看看看来是您的了,请请请请收好,这么多钱再弄掉就不好了。今天秋高气爽,春光明媚,真是个外出的好天气啊,那那那小子我有些事情就先走一步了,老人家您请便吧。”

    这个鹤发童颜,看起来十分出尘,卖相极为飘逸,很是洒脱的老人此刻额上青筋直跳,也扯了扯嘴角:“呵呵,小兄弟慢走,老夫有件事情苦恼了数日都还没结果,想请你帮我个忙可以么?”

    多年在市井街头混迹的易文本能地感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他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干笑两声:“您说笑了,像像像您这样一看就不是常人的前辈都不能解决的事,小子我哪能帮上什么忙啊?那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老者一步步走进易文,提住了他的衣领,同样干笑两声:“也无甚大事,最近气候反常,秋日似酷暑,老夫我种植的那株火凤凰顶不住这天气,快干枯而死了。只有每日辰、未二时浇灌以童子之血,才能挺过今秋,小哥你既然这样乐于助人,想必是愿意帮老夫这个小忙的吧,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吧!”只见那老者提着易文,几个起落,就跑出城门不见踪影了。

    “哇哇啊!臭老头你快放我下来,小爷我不就偷你个钱袋吗?用得着放我血这么恶毒吗?他娘的,你快放小爷我下来!”易文顶着灌耳狂风大吼道。

    “好!”话一说完,老者就放手了,此刻两人还身处数丈高空,老者这一放手,可怜易文就以比前进更快的速度往地下坠去。易文看着越来越接近的地面,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想不到小爷我还没来得及拜师学艺,就这样去见佛祖了,以前是住破庙,现在可以见真佛了。”

    这就是死的感觉吗?还算好吧,不疼,身体好像自己在飘,头真晕啊。易文一边想着一边悄悄睁开了眼睛,却看见刚才的老者提着他继续在狂奔:“哼!臭小子你辱骂老夫,侮辱剑道,岂能这样便宜就去死?还是老老实实随老夫回剑庐当花肥吧!”

    “臭老头你草菅人命!你要遭报应的……”

    “老夫行走江湖40余年,手上不知道有多少条人命,要有报应早报了!”

    “……臭老头你没听说过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么?”

    “臭小子你居然口口声声臭老头,现如今各大门派掌门见了老夫都恭称一声剑圣前辈,你太无礼了!”

    “……臭老头前辈?”

    “你这混账臭小子……”

    “臭老头!”

    “要是以老夫当年的脾气……”

    “当年你也是臭老头……”

    “臭小子!!!”

    ……………………………………

    “……呼,这是第七头了。”蜀中的深山老林,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负剑青年坐在一头巨熊的身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这个青年正是易文,转眼间离上次改变他人生的绑票已经过去了三年。

    (三年前)易文揉了揉摔疼的后腰,呲牙接嘴地对着剑圣道:“老头子,你放我的血也放了好几天了,这株火凤凰现在也没事了吧?我可以离开你这破剑庐了把?”

    剑圣看着娇艳欲滴的火凤凰现在是眉开眼笑,完全不复几天前的焦虑,斜了易文一眼,说道:“别急别急,现在反常气候还没过,谁知道火凤凰这样能坚持几天?老夫不是说了吗?给你吃的菩提果有补血养气的功效,小子你死不了的!就在剑庐陪老夫待着吧。”

    易文一听那菩提果,更是来气道;“老头子,你还好意思说?每次吃哪菩提果我都五脏六腑翻腾近一个时辰,然后翻腾完还要让你来放血浇花,这样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啊?娘的你到底放不放我走?”

    剑圣在剑庐隐居许多年了,每日练气栽花,早就不复当年闯荡江湖时的戾气,否则火凤凰一旦救活,再听见易文这般无力言语,定是一剑斩去吧。但是也许是年纪大了有些返童现象吧,剑圣听到易文的抱怨,顿时暴跳如雷,戟指道:“臭小子好不识抬举,这菩提果天下只有我剑庐才有,对练武之人,尤其是重伤失血的人更是有奇效,让你吃简直无异于牛嚼牡丹,不,是牛嚼火凤凰,你还有什么好抱怨的?”

    易文一听更是火冒三丈,七窍生烟,吼道:“臭老头!我不就是偷你一个钱袋吗?你都拿回去了还待怎样?用得着这样天天折磨我么?练武之人……哼哼,若我是练武之人,你这样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子还有本事抓我来?若我练成武功不把你揍个鼻青脸肿,不用你逼我自己天天放童子血浇灌火凤凰!”

    本来剑圣听到易文的前半句正要发火,但是等他听完易文的后半句话,脸色瞬间由阴转晴,嘿嘿一笑道:“这话可是小子你自己说的?老夫正在想若是以后再有反常天气会怎么办,有小子你这话老夫就放心了。”

    “干……干什么?老头你放开我!带我去哪?”

    从这天起,易文知道了这老头子是退隐江湖十余年在武林上还威名赫赫的剑圣,剑圣说道年轻时他练功走火入魔,大幸未死但却将往事忘了个干净,醒来见身边除了一柄剑外别无他物,从此自称剑圣,闯荡江湖。事后虽然他也将往事回忆了起来,但是剑圣之名已经天下皆知,毋用再改了。

    从这天起,易文知道了他即使拜入绝刀门下苦练三十年武功,也不一定就是面前这个老头子的对手。

    从这天起,易文正式成了“武林中人”,因为老头子决定教他武功。

    还是这天起,易文明白了,只要他一天不能打赢老头子,他一天就要保留着“童子血”以防火凤凰再次出现意外。

    虽然算是拜得名师,步入武林,但……但这也太惨了点吧?

第一卷 少年英雄 第一章 蜀中,剑庐中

“啪!”一声脆响。

    “哎哟!”一声惨叫……

    这只是三年间极其普通的一天,普通的声音,普通的流程……易文普通地起床。

    揉着背上的一条红印,易文眼泪汪汪地说:“老头子,你下次能不能用喊的?每次都这样叫我起床也太折腾人了吧。”

    剑圣双眉一竖,凛然道:“习武之人比之常人最特别之处就是可以更完全地控制自身,包括睡眠时间,自身心跳速度等等。早就告诉你每天卯时五刻起床,还需要老夫来喊?”剑圣手中拿的是一枝细柳条,这武器基本上不能伤人,但带来的疼痛总是让易文深恶痛绝。

    狠狠地盯着那柳枝,易文咬牙切齿地想总有一日要将这东西弄成柴火烧掉。

    ……………………………………

    吃罢早饭,太阳才刚刚升起。

    “真是好天气啊~~~”小易文懒洋洋地缩在了木屋前的躺椅上,看着朝阳下发着微光的湖面,湖边几棵稀稀拉拉的幼苗随风摇曳着,山谷中早起的鸟儿也开始了捕食,“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可怜的虫子也早起来触霉头,嘿嘿。”伸了一个懒腰,易文嬉皮笑脸道。

    “咳咳!”一声假到不能再假的咳嗽声,让易文回过头去,看到了剑圣一双闪烁着危险光芒的眼睛,立刻激得易文一震,直起身来运功了。

    这是易文每天的必要科目,朝阳下练功。

    每日的清晨和傍晚,易文都必须练习一个时辰的内功,这是学习内功的第一天剑圣要求他的。这一点可苦恼了易文许久,以前的他只是个无人管教的小混混,那会这么早便醒过来?何况晚饭后最惬意的时候还要再次五心向天地打坐……“这日子可真不是人过的啊。”易文一开始修习内功时最常见的抱怨声。

    可是两个月的时间一过,易文也逐渐感觉到似乎没那么困难了。虽然一开始打坐的时候常常坐满一个时辰也不能进入剑圣所说的“入微”的境界,坐下来更是腰酸背痛全身乏力。可后来自从易文感觉到有一刻钟的时间莫名其妙的不知跑哪儿去以后,时间就没那么难过了。后来又渐渐地感觉到体内一丝丝的气流行走在全身各处经脉,游过的地方可谓是舒泰至极……所以易文逐渐从极度不心甘情愿的练功转变成了稍加提醒就会自主跑去打坐了,只是易文自己不知道,每次在他闭目打坐时,剑圣都会在后面抚须微笑。

    体内淡淡的乳白色真气已经行走了七个大周天,四十九个小周天,又壮大了一点儿。易文暗暗吸了口气,准备像往日一样收功了,虽然感觉不到时间的流淌,不过他早就习惯这几个周天下来正好是一个时辰,简直比日晷还要精准得多。

    可是如果易文睁开眼,会发现太阳只升起来一点儿,大概只过了半个时辰。

    “……这是怎么一回事?”易文突然感受体内的真气不受控制了,强行脱离了带脉,跑进了冲脉。易文被吓得可是瞬间满头大汗,可是又不敢轻易收功,只能勉力控制着真气沿着冲脉运行着。

    站在易文身边的剑圣突然眼睛一亮,轻声自言自语道:“这么快?”同时双手从袖袍中伸了出来,他知道这种时候易文是不容打扰的,若是出了个小纰漏,可能会后患无穷。

    又过了一会儿,易文的真气渐渐开始变得受控制了,在带脉运行一周后经膻中穴进入冲脉,再在冲脉运行一周回到带脉……可是,易文却不知道怎么停下来。

    就在这时,一直小雀儿不知为什么跌跌撞撞地朝易文飞了过来,站在旁边的剑圣连忙手一挥,带出一道剑气从这只鸟儿的身侧划过,割下了几片羽毛。惊得鸟儿连忙扑扇着翅膀以更跌跌撞撞的身形飞走了。

    真气越行越快,易文觉得如果以这样的方式让真气继续行走下去,恐怕会再次不受控制……可是他也不知道如何才能让真气停下,只能任凭它们继续发展壮大了。就在真气完全变得不受控制的瞬间,又有一股阴凉之气从易文的丹田处缓缓上升,惊得易文差点跳起来,心想今日应该看看黄历,怎么这么多倒霉事儿?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旁剑圣道:“不要抵御这寒气,把它们慢慢导入体内,与膻中穴和真气重合。”

    听到剑圣这样说,易文也只得强忍寒冷皱着眉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他虽然不知将寒气导入体内有何用意,但此刻也只能听剑圣的话,别无他法。

    虽然寒气是在缓缓上升,但寒意有若水银泻地,很快便充满了易文的全身。正在勉力操纵寒气的易文顿时冷得手脚发抖,额上的汗珠也渐渐凝成冰霜,半边身子都麻木了。

    他忍不住了,他几乎就要呼喊出声,却没有呼喊出来,是因为他感到嘴巴张不开了。是剑圣,此刻的剑圣正双眉紧锁地捂住了易文的嘴,如果这一口气一放松,今日的一切努力就白费了。

    剑圣注视着易文有些发青的脸色,心中也很是焦急。太早了,易文内功的提升速度太快,这一天来得太早了。当年自己达到这一步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有十七岁……这样年纪的易文能承受住这样的寒气么?

    终于,寒气进入了膻中穴。只是瞬间,易文全身的寒意就消退了。所有进入膻中穴的真气从另一边出来的时候,都变成了细小的形状似剑的淡青色真气了,而行进速度也骤降到易文能控制的程度了。

    当易文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到了午时。

    他这一坐,竟然坐了整整一早上!

    旁边的剑圣少有地露出了开怀的笑容,高兴道:“臭小子真不错啊,这么快就将我剑圣独门的寒锋真气练成了,哈哈,真不错!”

    易文见剑圣在旁边又蹦又跳的,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疑惑道:“老头子你是不是年纪大得失心疯了?怎么像个老猴子一样?”

    ………………………………

    头上顶着一个大包,易文终于知道自己练成了剑圣的入门心法……

    刚听说这消息的时候,易文还很是高兴了一会儿,从这以后,自己也能算正式的武林中人了,什么精妙剑法,绝顶招式都能学了吧……

    结果当天下午,易文照常拿着根木棍刺树桩。

    用剑圣的话说,真正精妙的剑法最多只有几招杀招,其余的都是很简单的搏击之术,否则如果招数过多,拘泥于形式反而缩手缩脚,落了下乘。

    咬牙切齿的易文,幻想着木桩上有一张剑圣的脸,拼命刺着……

    远远的,剑圣看着挥汗如雨的易文,喃喃道:“婷儿,这小子有着和你一模一样的眼神,是你在阴间派来找我的么?你可知道在你去后,我对其他女人再也不感兴趣,只能每日看着那株你留给我的火凤凰……呵呵,当年的风流剑圣竟然到老落得只能独自对花轻叹……幸好来了这么一个小子,让我能想起你来……如果我们有儿子,应该也是这样的吧……婷儿,我好后悔……也罢,就让这孩子来当我们的儿子吧……”

    就在这时,刺木桩刺得正感动的易文不小心把心里话吼了出来:“老头子!看剑!”喊罢则一棍敲去,“砰”地一声竟然吧手中的木棍敲断了……

    …………

    剑圣:“你个小王八蛋别跑!!!”

    ……易文刚练成的轻功有用武之地了。

    说道轻功,这一点易文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对它的兴趣大于剑法再大于内功,惹得剑圣常常骂他就是一个未战先逃的的剑客。可是偏偏剑圣自己不怎么擅长轻功身法,所以也只教会了易文普通的提起纵越之术。

    剑圣还记得第一次教易文轻功时,一个小黑点儿似小鹿一般跳跃地奔出谷去,间而夹杂着兴奋的呼叫,那声音中包含着无比的快乐和激动,好像世界上的一切都归他所有了。看得剑圣也是微微摇头。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易文感觉到似乎这三年来的日子比之以往十几年还要更加充实,虽然嘴巴上不愿意,但练起功来也是丝毫没有懈怠。剑圣嘴巴上也老是责备他,但心里也为易文的进步速度暗暗咂舌。

    剑圣的训练方式很奇特,他总说现在的世家子弟即便内力修为再高,招式再精妙,只要没有经过实际的生死间的考验,那么面对敌人的时候肯定还是不堪一击。所以……他总是把易文往蜀中的深山老林里面扔。

    前几次,剑圣还暗暗跟在易文后面。毕竟虽然西蜀的山林没有老虎,但巨熊却处处可见,剑圣也不知道仅仅有一柄剑的易文能不能抗得过去……但是后来发现易文已经开始嫌熊胆不好吃的时候,就再没有去管他了。不得不说剑圣的训练方法很有效,易文在山林里不但练习了胆量,气力,见识,常常吞食熊胆也给他增长了不少的内力。只有从不知道他人是如何练功的易文觉得自己的练功速度慢罢了。

    所以这一次再入山林,易文开始主动猎杀巨熊,不停地服食熊胆,希望内功上能再有长足的进步。

    “……呼,这是第七头了。”蜀中的深山老林,一个大约十七八岁的负剑青年坐在一头巨熊的身上,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第一卷 少年英雄 第二章 人熊大战

易文屏住鼻息,仰头将熊胆吞了下去,接着立刻调息体内翻腾的真气,将剑形真气理顺再经华盖穴,玉堂穴,存入膻中穴。没办法,当菩提果服用了三颗以后,基本上就只有补血的功效了,对真气的帮助微乎其微。还记得当易文第一次练习这寒锋心法时发现因食用菩提果而分散在身体各处的散乱真气时还狠狠地高兴了一把,自以为只要天天服用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超越老头子了。

    但是事实上越练功越发现老头子简直犹如一座不可超越的大山,想当年他提着易文从成都半日便跑会剑庐的一幕,当时的易文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是当易文练了三年功下来两手空空去成都买些食材的时候发现自己光过去就要两天两夜时,他不禁又在额头上擦了一把汗。

    半个月内连续猎杀了七头巨熊,食用七枚熊胆,即使对每隔半年就被剑圣扔进深山老林一两个月的易文来说也是惊天战绩了,不说猎杀了,能半个月碰到七头熊那也是运气啊。

    因为半个月来熊胆服食过多,易文这次调息整整调息了三个时辰,他不敢加快速度,当听剑圣说这门寒锋心法过于狠辣凌厉,极易走火入魔时,易文已经不能舍弃这门内功了。原因很简单,多数内功都是凝聚真气于丹田,寒风心法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将一条一条形状似剑的真气凝聚至膻中穴。若换练其他内功,那将没有任何内力可以通过膻中而入丹田。所以易文也只能咬咬牙在心中痛骂数声臭老头继续练功了。

    寒锋真气分为四个级别,初练时真气为青色,性属阴,练至高深时一剑出,方圆十丈凝水成冰。第二层时真气为红色,否极泰来,极阴转换为极阳,因易文还未练至如此境界,其具体效果易文也并不知晓。第三层时真气为绿色,可阴可阳。据剑圣说内功练至如此境界,那已经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了,至少绝刀门和唐门掌门之类的单论内力是不会超过此种境界了。而第四层的金色剑气,易文只见剑圣显露过一次,当易文询问其效果时,剑圣只是故作高深地道:“不可说。”气得易文又大骂数声臭老头,结果是……剑圣还是没说,但是易文的晚餐也没有了。

    易文收拢最后一丝青色剑气,抬头发现天色早已暗了下来,现在正是满天星斗。易文叹了叹气,感觉到满嘴胆汁苦涩,于是提着清虚剑剑向身后小溪走去。这柄清虚剑是易文第一次被扔进山林之前剑圣给他的,据剑圣说这是他三十岁获得太虚剑之前一直使用的剑,虽说不至于能削金断玉,但也极为锋利,一般武器是万万不及的。当时高兴得易文立刻拿着清虚剑砍向身边的巨石……而结果就是,清虚剑从此多了一个小小的缺口,易文又少了一顿美味的晚餐。

    易文漱完口,摇摇晃晃地走向树林的一处空地,他坐太久了,早就腿脚发麻腹中空空了。他熟练地生起火堆,一剑砍下一只熊掌,就用剑叉着熊掌在火上烤着。若是剑圣知道了易文拿清虚剑当烧烤的叉子用,不知道易文又要少多少顿晚餐了……

    “唉!到底要练多少年的武功才能把这该死的‘童子血’换掉啊!”当易文正在像饕餮一样往嘴里塞着熊掌的时候,不远处一个拿弓少女也正在面对一头巨熊。“呼……呼……,”拿弓少女不懂声色地退了两步,轻轻喘息道:“不是听说这片森林近些日子来完全不见熊的影踪吗?就是想到不会有熊我才独自出门狩猎的,想不到刚来半日,就碰到了这样巨大的一头,怎么办,怎么办……?”

    易文还在火堆旁吃着熊掌,边吃还边想“我现在的功力要完全冻住一只熊掌应该完全没有问题,要是我把这另外一只熊掌用内力冻住,然后带会剑庐混着点儿巴豆给老头子吃,他一定极为感动吧?然后……嘿嘿嘿嘿……”

    龌龊的脑筋还没有动完,易文突然眉头一皱,提气轻身跳到旁边的一颗树上,再在树干上借了借力,两次腾挪后到达了离里面大概两丈高的枝桠上,以易文现在的功力要直接跳上如此高的树枝是不可能的。长时间在森林里的冒险让易文练成了对危险的直觉,刚才他本能地发现有危险靠近。

    心里刚刚侥幸地喘了口气,就看见一个身穿绿装,虽然一脸污迹与汗渍,却丝毫不能掩盖其美貌的如同精灵一般的少女跑到了火堆旁。在黑夜中她的眼睛反射着火堆与天上月亮的光芒显得是如此耀眼,高挑的鼻梁和略微有些厚的嘴唇,搭配着她健康的小麦色皮肤,显得美丽而健康,与易文平日很难得见得到的深闺大小姐完全不一样,是一种健康的美。头发黑中带有些棕色,应该是有西域血统,身材高挑,微微喘息而颤抖的身体并没有破坏这样一种高挑的美丽反而更体现出了一副惹人怜爱的场景。

    可是……可是……易文很明白,这个女孩是用不着他怜爱的,因为他认识这她……兽王庄的四小姐,庄主的掌上明珠纪玟。易文作为一个从小在成都混大的人,自然认得她。应该说纪玟在整个成都城谁人不认识,集上天宠爱为一身的少女,偏偏倒行逆施,从来不会其大户人家小姐的觉悟,从小就抛头露面,刁蛮任性。好在兽王庄不仅仅是大户人家,更是武林世家,男女之防不像一般的人家一样那样严格,否则不知道又会有多少夫子大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了。

    易文擦了擦汗……这个煞星怎么会在这里出现,当年他也偷过这个大小姐,要不是自己腿脚快跑掉了,命运不知道会比如今悲惨多少倍呢,“她没发现我……他没发现我……”易文心里如是念到。

    可能是从小住在破庙里受到佛祖熏陶的关系,易文这次的祈祷出奇地灵验,纪玟完全没发现,或者说根本没心思发现就在她头顶不远的易文……但是易文却发现了紧跟着这位大小姐身后到来的一头身高大约丈多,大得出奇的巨熊,带着一股腥风也跑了过来。

    “他娘的今天是什么日子啊……”易文再次擦了擦汗,“还好我生起了火堆,这熊应该不会在这待多久吧?但是人不怕火啊,看这大小姐的样子,难道要我就在这半人宽的树枝上待一宿?”

    易文会有这样的想法不奇怪,纪玟不知道被这头巨熊一路追了多久,看起来是累坏了,丝毫不顾形象地一屁股就坐到了火堆边,大概就等着这头熊知难而退,好好睡一觉了吧,似乎完全没有心思去考虑这深山老林里怎么会有一堆篝火。

    这头巨熊看着火堆,徘徊了许久,最后野兽的本能还是战胜了它的食欲,转身就准备离开了。就在这头熊准备离开的时候,它突然发现了身侧的一具少只掌的熊的尸体……没错,就是易文这厮杀死的那头,这只巨熊又转身面相了火堆。

    ……?两个大大的问号出现在了易文和纪玟两人的脑海中,还没来得及反应,只听这只巨熊仰天长吼一声,顿时天摇地动,周围树叶纷纷落下,摇曳的火焰都被震散开而熄灭,爬在树枝上的易文一个没抓住,噗通一声就从二丈高空掉了下去,正正落在纪玟身边不过一尺,吓得纪玟手忙脚乱地爬了起来,从腰间把长鞭抽了出来。这武器对熊没什么用,拿来对付人还是没问题的。

    “等……等等!”易文连忙道:“先把这只畜生解决了吧,有……有事待会儿再说。”纪玟看了看红着铜铃大的眼睛,喘着粗气对这他们的巨熊。大概在易文和这头大得出奇并且完全不正常的熊之间,纪玟还是觉得这头熊的威胁比较大吧,点了点头没说话,放下长鞭抽出弓箭就瞄准了这头巨熊。

    易文也握紧了长剑,心道:“娘的……老子杀的熊肯定是这头的相好,不然它怎么可能连火都不怕了,这下惨了,我纵横山林这么长时间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熊,危险了!”熊就在离两人五六丈处,蜷缩着身体呜咽着,虽然还没有攻击,但是这带着血腥味的气势已经压得两人呼吸开始沉重了。似乎局面上完全是巨熊占优,而易文,也只能苦笑一声,来面对这头从未见过的巨大的熊。

    就在易文还在想着该如何对付这头巨熊的时候,纪玟已经受不了这头熊带来的巨大压力了,手一抖,就射出了箭矢。眼看这箭矢就要射中这头巨熊的眼睛,只见熊掌一拍,箭矢拦腰而断,分成两份歪歪斜斜地掉落在了熊的身侧。易文眼见这一幕,更是确认了这头熊恐怕再活不久就要成精了,这样大的身躯居然如此灵活,简直像一直猴子一样……如何是好?

    没办法,不冒险就完了,易文弹了弹剑身,一声长啸,腾空而起朝巨熊扑去。同时二人一熊所处的空地上温度骤降,清虚剑上也发出隐隐青光,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十六,青蒙蒙一片剑光朝着巨熊刺去。

    这一招正是青灵剑法的三大杀招之一的青云落雨,此刻易文藉由寒锋心法使出,还真有些出剑如雨落的感觉。这青灵剑法是剑圣在二十岁时所创,没有普通招数,只有三大杀招。顾名思义需要腾飞青天之轻巧,灵蛇婉转之诡异,最是适合内功尚浅之人在危机时刻使用。

    只见易文一招使完,周围空地上平白多了十一、二道寸许深的剑痕,而剑划过的地方也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易文皱了皱眉“看来老头子说我现在内功不足,这一招用全力施展用四剑就够了是真的,现在虽然用出了十六剑,但是排除落空的这些,还是只有大概四剑打中了这头熊吧。”不是易文没有自知之明,而是上次剑圣教他这一招的时候,仅仅是空手施展,就只见剑庐内铺天盖地都是金色剑气,足足有二百五十六道剑光,这也是易文真正被老头子的武功震撼到的一刻。从那以后易文也开始全力练功,可是到了这时候,他出全力不问是否命中也只能用出这一招的十六道剑光,而当时剑圣有没有用出全力易文也完全不得而知。易文微微叹了口气,看来想破除这童子之身,任重而道远啊……

    就在易文的思绪越拉越远的时候,一声兽吼又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不会把,中了我这招还没死?”易文目瞪口呆。近两年来易文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剑圣丢到深山里,草原上之类的险地,然后剑圣过月余又再接他回剑庐,总说是作为一个武者,生存能力是永远排在第一位的。

    所以两三年来,易文杀过的熊没二十也有十多头了,但是从来就没有用过青灵剑招,最多是在剑上带着内力朝熊头刺去,想不到这次用了剑招这熊还能这样精神?易文知道,刚才自己已经用全力了,一招青云落雨带走了自己约三成内力,自己已经使用不出比刚才还要强力的招式了。

    易文学武以来遭受到的第一次挫折居然发生在一头畜生身上,而此刻的易文,好像已经失去了抬头看这头巨熊的勇气了,内心反复重复着:

    ……怎么办……怎么办……

第一卷 少年英雄 第三章 无辜的纪玟

数息时间之后易文平静了下来,抬眼往去,只见这头熊身上多了四道伤口,最深的一道在熊腹上,但是也只有不到两寸深的伤口,对于一丈高的熊来说,完全不致命。而对于易文来说致命的就是,其中一剑正好划过熊的头颅,没有划破熊的头骨却刺瞎了熊的一只眼睛,痛得这只熊是满地打滚,大概就在易文和纪玟发呆的这数息(武侠计时,一息就是指一次呼吸的时间,但请不要以测肺活量时的呼吸时间为标准)时间,这只熊又站了起来,捂着脸上的伤口,一只独眼狠狠地盯着易文,眼神中燃烧着的火焰似乎将易文的眼睛都灼疼了。

    就在这时,一只纯精钢的乌黑箭矢一闪而过,这头熊的反应慢了半拍,只来得及微微侧身,这只箭矢穿入了它的肩膀,约四尺来长的箭矢只留下了一小半在熊的体外颤抖着。

    这只巨熊彻底疯狂了,转身就朝纪玟狂奔而去,而纪玟却坐在地上喘息着,手中的金线长弓断作两截掉落在地,刚才纪玟使出全部功力射出的那一枚箭矢整是兽王庄特制的纯以精钢打造的,每个内门弟子身上都会带一只这样近十斤重的箭矢以防万一,再附上纪玟的内力,若不是被熊肩上的骨头给卡住,绝对是穿身而过……这样的一箭毁掉了长弓,也耗尽了纪玟的力气,但是在这样的压力之下,竟然没射中要害,此刻的纪玟已经无力再跑了。

    纪玟绝望地看了易文一眼,道:“你快跑啊!这只熊是我引来的,本来就与你没什么关系,以你的轻功绝对跑得掉的,请你去一趟成都兽王庄,告诉我爹……”

    纪玟还来不及把话说完,熊未到,腥风却向她扑了过去,被这样的腥风灌嘴,即使是从小打猎长大的纪玟也说不出一个字了。而易文此刻却呆了一呆,随即回过神来,心中暗骂自己无耻,难道自己真的能丢下一个女子逃命么?他还来不及为自己的迟疑感到羞愧,就看见那只巨熊离纪玟大概只有一丈远了,而纪玟,也已经闭上了眼睛。

    易文的眼神变了,此时的他眼睛里面再也找不到一丝戏谑:“没办法了,只有彻底拼命了。”这样想的同时,调动自己体内剩余的青色剑形真气,瞬间全部往丹田刺去。这是寒锋心法拼命杀敌伤己的方法。剑圣在告诉易文这种方法的时候,也一改以往的调笑或者暴怒,认真说过:“这一招其实是一种自残的方法,我们练寒锋心法的人内力是凝聚在膻中穴的,但是不代表丹田内毫无内力,这样一刺,若是其他练武之人内功也就全部废掉了,但练寒锋心法的人不一样,这样刺下去,会瞬间爆发出体内的全部剩余真气,并且藉由丹田的疼痛,发挥出两到三倍的力量与速度。但是一旦使用这一招,也只能够坚持一刻并且痛苦不堪,事后至少要静养调理半年,我把这一下称作爆发。慎用,慎用!”

    纪玟没有感到疼痛,奇怪地睁开了眼睛,只见到一个灰影正在她与巨熊之间不停地左右移动着,每一次经过巨熊的身体,都能给这头巨熊带来一道伤口,飘起一串血珠。而巨熊几次伸出熊掌,似乎想拍死这只讨厌的苍蝇,但每每都被他从掌上或是掌下闪了过去,继续来回游走着。

    都说巨兽通灵,但是这只巨熊今天似乎是被在它看来犹如两只猴子一般的生物连续伤害,还有易文疑似是它老相好的死给冲昏了头。表现得完全就犹如一个愣头青,谁戳它一下,他就追谁几里地。此刻它就又完全不理纪玟,而去攻击爆发后力量与速度激增的易文。只见这只熊所有的动作都好像慢了半拍似的,若听不到熊掌每次拍空所带的风声以及偶尔一声振聋发聩的兽吼声,这只熊此刻的表现还真当得起憨态可掬四个字。但纪玟却完全没有心思欣赏这一幕,也插不上手帮忙,只能在心理默默祈祷了。

    或许江湖上有一句老话说得好吧,“实力一线,差距尽显”。使用爆发之前的易文连重伤这头熊都做不到,现在却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终于,当易文最后一剑狠狠地刺进之前在巨熊腹上留下的伤口中的时候,这只巨兽嚎叫一声,轰然倒地。一丈多高的巨熊这样一倒地,伴随着的就是一声巨响以及周围地面的剧烈震动,而易文也随着震动一同倒在了地下。

    纪玟在短短半刻的时间内经历了自觉必死,又由死到生的过程,已经瘫坐在地上动也动不了了,等她恢复了一些体力,勉强走到易文面前的时候,却再次呆住了,是被易文吓呆的。

    此刻的易文面如金纸,气若游丝,身体也因为丹田处剧烈的痛楚而不停地痉挛着,而每一次大的震动,都会使得他从口中咳出血来。纪玟看着地上在月光下显得殷红发亮的血渍和易文颤抖的身体,竟然一时间吓得大哭了起来。

    易文很痛,本来是丹田刺痛,全身酸痛,内力也空空如也。使用爆发且强行用出尚未成功使用过的招式,带来了极大的痛苦。但一听到纪玟居然什么都不管就在他身边开始跪坐着哭上了,顿时只觉周身各处的疼痛都转移到头上了,断断续续道:“纪……纪小姐……好好好像受伤的是我吧,……你你你能帮我拿……拿一下我的包……包裹么?就在你身侧。”

    纪玟一听,顿时就醒悟了过来,连忙用翻找包裹的动作来掩盖自己的脸红,完全没想到现在大概是夜晚亥时,又身处深山里,一个重伤之人哪会有心思去观察她的脸红不红啊。纪玟只是自顾自地想“纪玟啊纪玟,平日你打获的猎物还少么?怎么今天见点血就哭了?丢脸啊……”应该说不愧是纪玟,连脸红的理由都这么特别。而刚才易文一个“素未蒙面”的人出口道出了他的姓氏身份,则直接被这位大小

    姐忽略掉了。

    易文见纪玟拿一个就在她身侧的包裹,竟然拿得天翻地覆,足足半天之后才递给他,又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嘴上却不便说什么了。只得拿出一粒备用的菩提果服下。

    纪玟见易文不知道吃下了何物,脸色好了些许,悬着的心也放下一半了。虽然她绝对没有什么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这样俗不可耐的想法,但易文是的的确确救了她一命的救命恩人,能见易文无甚大碍,心里也是十分高兴的。

    其实易文所受到的伤还远远比看起来严重,那颗菩提果也只是将他从失血而死的境地解救了回来,而空荡的内力,酸疼的四肢和极为刺痛的丹田却依然没有好转。易文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一样,至少半年不能动武了。就在易文自怨自艾,即将昏倒的时候,却发现眼前突然多了一样事物,待到他仔细一看,正是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熊胆了。

    原来纪玟自幼狩猎,自然明白熊胆对练武之人的功效,而这样一只巨大的熊,其熊胆更绝对是功效极强,所以她就将熊胆剖了出来,递给了易文。

    易文感激地对着纪玟笑了笑,此刻不是矫情的时候,而且即使没受伤,他也不是那种会客气的人。易文张嘴将熊胆含入口中,咬破吞下,熊胆的苦味也激得他精神一振,他自知在这种时刻如果坚持不住而昏倒,可能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三年来练习的内功会消散不少吧。

    一枚熊胆,自然不会像传说中的百年朱果,千年灵芝一样一吃就是一两个甲子的功力,但是熊胆所带来的微薄内力却正好补充了易文因内力耗空而无法运气的膻中穴,而在膻中穴的带动下,这一丝内力在全身各处穴位游走,最后又回到膻中穴,每游走一小周天就壮大几分,就打通几处闭塞的穴道。

    等易文收功完毕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巳时了,易文刚睁开的眼睛被阳光刺得咪了一下,他检查了一下自身,丹田处还是阵阵刺痛,但是因为真气回复得快的原因,并没有想象那般严重,但至少是三四个月不能动武的了。

    易文对着四周看了看,当看到两只熊的尸体的时候也只能自嘲地苦笑了一下:“自己功夫不到家,居然被畜生给欺负成这样了……还有那纪小姐,自己没本事就别……嗯?那丫头跑哪去了?”易文四处看了看,就是没发现纪玟的踪影,立时气得破口大骂:“臭丫头!老子拼了老命救你,你话都不留一句就走了?你还真当我是青楼小姐是吧,天一亮就各走各路么……”

    “我本来怕你刚重伤食欲不振不能食用荤腥,所以特意去采了些蘑菇……现在看你这精神,是我多管闲事了吧,没事,我这就走。”

    惊骇欲绝的易文转身看见了侧后方的纪玟,只想狠狠抽自己两耳光……不过话说回来,这丫头轻功也还真不错,居然就这样无声无息靠近我都没发现?”

    其实易文也妄自菲薄了,他经过一夜的调息,虽然内力堪堪恢复了,但毕竟还是身受重伤,五感极度下降,没有发现纪玟的靠近也正常。易文又想了想,在这深山老林里,自己还不能动武,接下来一段时间估计难过了。

    纪玟看易文竟然对她说话毫无反应,脸更是比昨夜的黑熊还黑上几分,道:“好,看来你是真的想我走了,那我也不在这有碍观瞻了!”说罢转身欲走,当她感觉到有只无力手拉住了她的衣角,又想起昨夜就是这只无力的手将她从危难中解救出来,顿时就又迈不出那一步了。

    易文看纪玟冷静下来了,立刻陪笑道:“纪……这位小姐,都是在下的错,小姐你大人有大量,别跟小子一般计较吧。”

    纪玟本来缓和了的脸色立刻又黑了下来,咤道:“你居然还装?昨夜你都叫出纪小姐了,还装作不知道我是谁?我今天天一亮就认出你来了……好哇,当年的小贼如今居然武功这么厉害了……”

    易文一听纪玟已经识破,顿时心凉了半截,赶忙叉开话题道:“纪小姐,你怎么一个人到这深山老林之中来?不是很危险么?”纪玟没好气道:“半个月以来所有到过此处附近的猎人都说这儿已经没熊了,结果我一个人一从家中跑出来就碰到这只巨大又不怕火的,谁知道怎么回事?若是我弄清楚了,我一定……”

    纪玟没说她一定会怎么样,但是易文后半截的心彻底凉了,事实应该是他近日来把附近的熊都杀得差不多了,猎人又看见其他熊,才会对外说这一带没熊了的。而昨夜那只易文也基本确定应该是看到老相好被杀才会如此疯狂而不惧火焰。这样考虑,易文瞬间感到昨夜发生那么多事情归根究底罪魁祸首正是他自己,想得他冷汗涔涔。

    “她没发现是我杀了多数的熊……她没发现昨夜的熊暴怒是因为死了相好的……她什么都没发现”易文再次无比虔诚地祈祷着。

    “对了小贼,这儿怎么会有两头熊的尸体?有只还缺一掌?昨夜那头不会是看到这头死熊才突然发怒的吧?

    易文:“…………”

    纪玟:“怎么了?”

    易文:囧!

第一卷 少年英雄 第四章 四年一日

六月初六,剑庐。

    酉时,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似乎一切都是金黄色的。在这样一个季节里这片刻温暖而不燥热的天气显得尤为珍贵,被灼热的太阳炙烤了一天,鸟儿们似乎也都筋疲力尽,都安静而无声地站在枝桠上,时不是两只松鼠嬉戏而过,惊扰到了鸟儿们,树林中顿时零零散散飞出几点金黄,不但没有破坏这静谧的气氛,反而凭添了几分生气。

    但是偏偏就有一老一少两人不懂得欣赏这样的画面,他们的存在极度煞风景。

    “老头子!我早告诉过你别看我名字里面有个文字,其实我根本就不是个学文的料,要不是上次使用爆发至此还没恢复过来,谁坐在这跟你学诗词啊!有些日子没练过外功了,希望不要生疏才好。”而此刻的剑圣双手拿着一张宣纸微微颤抖,额上青筋直跳,完全不复那前辈高人仙风道骨的形象了。只见宣纸上写着:好山好水好风光,剑庐真是好地方,易文小哥很俊俏,剑圣老头胡子脏。

    剑圣强忍着怒气,用完全不正常的声音问道:“这就是你给老夫写的七言绝句?”

    易文跷着二郎腿,双手枕在颈后,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用一种很不耐烦的口气回答道:“是啊,唉,老头子我说我差不多能把字认全就行了,以后我又不准备考秀才,何必如此吹毛求疵啊……”

    一阵火山爆发……

    易文揉着屁股,上面有一个黑脚印,抱怨道:“若不是我用爆发……”

    “你还好意思说?”剑圣喷着唾沫星子,脸胀得通红,“你用爆发去对付一直畜生也就罢了,居然还使出了两招青灵剑法,若让其他老家伙得知此事,你让老夫这老脸往哪儿搁?特别是无暇子老儿,定会笑得七孔流血……老夫正式警告你,以后在外别再说你是老夫的传人了!”

    易文挠了挠脑袋,疑惑道:“我说老头子,我记得我只告诉过你我用了一招青云落雨吧?你怎么知道我用了两招?”

    剑圣怒极反笑:“你以为老夫这许多年来经验都是吹出来的不成?没错,以你的内力使用灵蛇轮回是欠许多火候,但使用爆发之后自然就能用得上来,清虚剑身侧的两道长长的刮痕只有用灵蛇轮回而又掌握不好力度的人才会留下,你说老夫怎么知道?”

    易文还待辩驳,却看见剑圣虽然表面上虽然已经气极,但眼里那一抹深深的关心却丝毫不受掩盖。易文从小在街头混迹长大,算上来已经在剑庐待了快四年了,虽然这些日子以来剑圣总是发脾气,还总以放血威胁他,没收晚饭惩罚他,但事实上剑圣自从火凤凰上次撑了过来之后就再也没放过易文的血并且全力教易文文采武功。

    易文知道,剑圣早已把他当成自己的嫡传弟子了,自己又何尝不把剑圣当作一个可敬的长辈与师父?虽然两人之间经常没大没小,但从小就没受过什么人关心的易文自然尤为深刻地感受剑圣对自己的关爱。想到这,再看着剑圣的眼神,易文心中一暖,鼻子一酸,立刻转过身去,兀自嘴硬道:“老头子你就倚老卖老吧,年龄都这么大了,一口疯言诳语好意思么?”

    剑圣被这句话气得是胡子都跷起来了,咆哮着说:“好小子啊,看来今天老夫晚饭又可以少准备一份了,你就好好在书房反省吧!什么时候能写出循规蹈矩的七言绝句了,什么时候再吃饭吧。”

    易文被剑圣这句话激得一震,往着剑圣离开的背影,狠狠地抽了自己两个嘴巴,边抽边骂道:“易文你这傻蛋,刚才居然会感动,他娘的,你对这老家伙感动真是你人生中最失败的事情!”……他却没看到剑圣此刻脸上的恶作剧成功的表情。

    自从两个月前剑圣见易文灰头土脸地被兽王庄的那个小姐送回来之后,一反往日对易文的放纵,嘴里时不时念叨着“黄金帮下出好人”,经常听得易文毛骨悚然。从那天起,除了易文因身体原因暂不能练的剑法以外,无论是文学还是内功都被剑圣严格训练,弄得易文时常抱怨剑圣年纪越大精力越旺盛,而抱怨的结果则又是一顿晚餐的破灭。

    ……

    时间犹如弹指一挥间匆匆而逝。

    此时已经进入了十一月,易文赤裸着上身浸泡在剑庐的一处水池之中。虽天气早已转冷,但地处川中的剑庐由于地理位置,并不算太冷,百年亦难下场雪。但是若有其他人见到此刻易文的情景,只怕也会被吓住吧。易文此刻头顶缓缓冒出青色气雾,身上汗如雨下,但身体周围的水却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场面极为诡异。

    半刻后,易文猛然睁开双眼,眼中剑光一闪而逝,随即破冰而出,哈哈大笑道:“这寒锋心法的第一层我终于大圆满了,老头子,快过来啊!小爷我可还没到二十岁就将这第一层练至大圆满,比你当年早了足足五年啊!哈哈,小爷我果然是天纵奇才,看来至多再过五年,我那揍你至鼻青脸肿的诺言就能实现了啊,哈哈哈……哎哟,臭老头你为何又打我?”

    在易文不知不觉间,剑圣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手中拿着一件干爽的长衫,边递给易文边道:“老夫提醒过你多少次了,练武切忌心浮气躁,尤其是寒锋心法,狠辣凌厉戾气十足,在未练至第四层时极易走火入魔,臭小子你如此轻狂,走火入魔只是迟早的事。”

    易文不经意地笑了笑,说道:“老家伙你放心,预计在走火入魔之前我便能将寒锋心法练到第四层境界了,你不是说过吗?练至第四层的寒锋心法那就是掌控了天、地、人三才之力中的人力,自我体内皆可自由控制,那我还担心什么?”

    剑圣叹了叹气,心知易文就是这样浮躁的天性,而之所以能如此快速地练成第一层的寒锋心法,也是因为他天性与心法暗合,但这样一来,越想以速度强行突破管卡,走火入魔的来临时间就越早,次数就越多。但是剑圣当年又何尝不是这样的性子?恐怕若不是一次走火入魔导致的失忆,在回忆起往事之前性情大变,他于剑道上也无法达到如今的程度。

    剑圣明白,这样的性格只有自己遭受些许挫折可能才会有所改变,再估摸着时间,一个想法涌上剑圣心头。

    晚饭后,易文被剑圣叫进了书房。剑圣丢了一块玉佩给他,易文见这块玉佩入手温润,上面有阵阵金光流转,疑惑地看这剑圣。只见剑圣道:“这是苗疆特有的五仙玉,老夫年轻时无意中取得了一块。臭小子你从今天起一定要随身带着。”

    “老头子你突然给我这个做什么?”

    剑圣抚须一笑,道:“你不是常说在这剑庐很枯燥无趣么?那从明天起你就可以出去历练历练了,你的寒锋心法第一层已然圆满,相信自保是没什么问题的。”他故意将话讲得模棱两可,听着有些要将易文逐出师门的感觉。

    易文听到剑圣这样说首先反映是剑圣又在用什么阴谋诡计诓他,然后又想会不会是剑圣嫌他这个传人顽劣不堪,想将他逐走了。……过了半晌,易文见剑圣不多做言语,只是在那儿抚须微笑,越发地心里发毛了,忙道:“老头子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别在这打机锋了,我江湖经验尚无,不懂你说的这些。”

    剑圣见易文如此手忙脚乱,心中很是得意,便不再玩弄易文,道:“无甚大事,但你也总不能一辈子就处于剑庐这弹丸之地吧,如今你功力小成,自然是要出山历练一番,也感受一番这江湖吧。”

    易文见剑圣说话不似有假,顿时心中极为欢喜。也是,他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性子又是极为跳脱,在剑庐这四年来除了去成都城采购之时,也就之前见过纪玟一个外人了。终日除了练剑就是和野兽打交到,日子过得不可谓不枯燥。

    但欢喜过后,易文却沉默了。他自由混迹街头,受尽了旁人的白眼,而那副浪荡不羁的模样正是他为了能保护好自己而下意识所选择的外在表现。内里深处的易文已经极为依赖剑圣这个从小到大唯一真心对他好的长者了,这一突然得知自己将要外出独自面对花花世界,心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彷徨与茫然。

    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易文心道:“我不能如此没出息,从小我就渴望的逍遥于武林的日子就近在眼前了,我怎能退缩?明天……明天我就走!”剑圣这样一位老得即将成精的老江湖,自然轻易看穿了易文此刻的内心活动,也不点破,他知道易文倘若连这样一关也过不了,那此生易文也难成大器了。这不是武力或者剑法的问题,而是心态、境界的问题。看着易文表情逐渐从凝重变回往日的戏谑,剑圣真心地微笑了起来,他知道,易文这一步算是成功迈出去了。

    只见易文又回复以往表情笑嘻嘻地对剑圣说道:“我说老头子,你也知道我所到之处地方不多,你这样突然要我出门,我不知道自己此刻能往何处而去呢。”

    剑圣听罢一笑道:“无妨,再有月余就是华山上召开五年一度的少年英雄会的日子。你如今年龄尚且未满二十,可以去一试。但是记得一点,以你如今的功力,二十岁以下已是数一数二的了,若别派有天纵之才能胜过你老夫也无话可说,但若你在剑道上输人了,那你千万……”

    “千万别提我是你的传人!知道了,臭老头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么……”易文一边念叨着一边走回自己的睡房,他知道,一般来说剑圣一旦开始说出了这句话,那之后便再无有用信息了。剑圣看着易文离去,轻声道:“无暇子老儿的二徒弟和三徒弟最近在江湖上声名很是显赫啊,就是不知道他会派哪一个弟子去参加……呵呵,臭小子,你可别丢我剑圣的颜面啊……”

    ………………

    一日后,易文背负着清虚剑走在蜀中管道上,手中把玩着一枚乌黑的剑形令牌,自言自语道:“是先去成都玩玩还是直接去华山?真该死,难得有自由我却完全不适应了,老头子啊,这枚剑圣令就当作是你多年欺压我的补偿吧,也不知道你是否真像你说的一样出名……”

    却说剑圣在送走易文两个时辰之后,突然发现自己身份的象征玄铁剑圣令不翼而飞了。想起走之前易文那假惺惺的拥抱和四年前他与易文结识的原因……他明白了。

    “臭小子……老夫和你没完!!!!!”

    话说这一日,蜀中剑庐旁有一座小山丘发生了一件怪异事件。许多大树拦腰而断,巨石四分五裂,据一樵夫说,他见到了一个浑身发抖的神仙站在山顶之上,转眼就不见了。

第一卷 少年英雄 第五章 临别成都

一个相貌颇为俊秀的青年站在成都的大街上,表面上是在看着来来回回的行人,若仔细观察则会发现他的眼神并无焦距。这青年正是易文。

    非是易文不愿意远走华山,只是这样一个自幼成长的城市,对于无父无母的易文来说,不是一般人的故乡可比的。虽然他在这座城市里并没有什么美好的记忆,但自幼混迹成都街头,此处的一景一物都是如此熟悉:天府酒楼与宝福楼还一如既往在进行着激烈的竞争,唐门与绝刀门也照旧彼此不对眼,兽王庄和百草门也同样神秘。易文呵呵一笑,如此一个世俗却充满活力的城市,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再见了。

    走着走着,易文走到了芙蓉坊的门口。“嘿嘿,多年没有到过这了,不知道年祺大爷是否还记得我,当年他可也是帮了我不少次的,转眼我就要离开这儿了,总要去说声谢谢吧。”

    却说当年易文靠着小偷小摸混日子,难免也有失手的时候,轻则一天毫无收获,重则被一顿饱揍。而芙蓉坊的店主年祺心地善良,不忍见易文如此潦倒不堪,接济过他许多次。年祺不明白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渔这样的道理,不然可能易文早就能过上安静而平凡的生活了吧。但是假如易文不还是靠着偷窃过活,也不可能得罪正为火凤凰心急如焚的剑圣,也不可能有剑成出山的一天。易文转头看了看背后的清虚剑,又想起了当年说剑娘娘腔的一幕,自嘲地笑了笑如此混乱的因果报应,走进店中。

    店中生意还是和以往一样冷清,据说以前芙蓉坊生意很是火热,若不是近些年来成都接连开了天府酒楼与宝福楼这样的大酒楼,华丽的装饰引走了许多富有的客人,芙蓉坊每天的这个时候都应是生意火热的。易文想了想年祺的招牌菜麻婆豆腐,心里很是同意这种说法。

    易文刚坐下,就见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美貌少女走上前来问道:“这位客官是外地人吧,想吃些什么?”

    这个少女正是年祺的女儿年容,由于她自幼相貌清秀可人,像一朵小花儿一般,再加上酒店的名字,人人都称她做小芙蓉。易文抬头看了年容一眼,心中暗暗咂舌:“当年的小花蕾,如今果然长成一朵花儿了?”同时,他产生了一个恶作剧的念头。

    只见此刻的易文一副色予授魂的摸样,嬉笑道:“我说小芙蓉,怎么就这么些天没见你就想不起我来了?哥哥我可是天天想你啊,为了你我茶不思饭不想,如今你却视我如陌生人一般,哥哥心里难受啊!”

    这些年来肯来芙蓉坊的都是真心喜欢年祺手艺的老顾客了,人人都是眼看着年容长大的,年容又怎会经历如此阵仗?顿时红霞满面,羞道:“客官请自重。”

    易文低头转了转眼珠,拍案而起,佯怒道:“你别给脸不要脸,少爷喜欢你是你的运道来了,识趣的乖乖跟我走,以后你吃香的喝辣的,否则就等着以后芙蓉坊在成都城除名吧!”

    年容从小就没见过如此恶客,再听易文这样一说,顿时觉得心中委屈,泪水便止不住地往外流了。易文这厮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见女子流泪,见他开个玩笑把这清秀的小芙蓉给弄得泪流满面,登时头大如斗,只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调戏良家妇女的执跨子弟,连忙摇手道:“芙蓉你弄错了,我是……”

    “贼子敢尔!”易文话还未说完,就听得背后一声怒喝,转眼看去,只见一个国字脸,面容不如易文俊秀但颇为坚毅,身材魁梧,腰悬长刀的青年大汉(这的确是我对夏侯非的感觉)正满面怒容,目光如电地看着他。

    易文苦恼地拍了拍额头,作为成都地头蛇的他自然知道绝刀门少主夏侯非,此人在易文的观点看来完完全全就是个愣头青,想不到他也来凑热闹了,早知道开这玩笑作甚?见夏侯非气得浑身发抖,握着刀柄的手也关节发白,易文也心中疑惑:“就算我真的调戏芙蓉了,又不是他妻子,再行侠仗义也不用生气至此吧……等等,难道……?”

    想到这,易文更是口中发苦,无论他是谁,刚才调笑芙蓉的事件已是情况属实,还将芙蓉弄哭了,再想到自己刚才的推断,心知此事难了了。夏侯非见易文一脸苦笑,以为易文是在笑他不自量力,上次在洛阳江天雄大寿江府上他以四战四不敌吃喝嫖赌江湖四恶,乃生平首尝败绩,反而让逍遥谷的三个传人出尽了风头。回成都以后夏侯非一反当年的轻狂而闭关练功,终在少年英雄会之前功成出关,现时正是火气最旺盛的时候,哪容得易文这样的表情?大吼一声:“贼子看刀!”拔刀便向易文冲来。易文连忙跳出芙蓉坊,而夏侯非也紧紧跟着他出来,二话不说,挥刀便砍去。

    易文此刻则真是有苦难言,他心里明白,此事是自己理亏,若现在还再动手,那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易文一边尽量提气轻身闪躲着夏侯非的刀招,一边断断续续道:“等……等等,我不与你动手……”

    夏侯非见易文只躲不攻,更是以为易文瞧不起他,气得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连连使出妙招,逼得易文手脚狼狈。夏侯非本就是江湖上的年轻高手,易文虽然在离开剑庐前寒锋心法第一层大成,但若是与夏侯非比起来恐怕也只是超出一线,胜负难料。好在夏侯非现在急怒攻心,出刀极乱,才能让易文在手忙脚乱中来回闪躲,否则此刻的易文早就变成十块八块了。

    “不行了,再这样打下去恐怕还来不及等我解释,就被这二愣子大卸八块了。”易文看着以毫厘之差擦过鼻尖的长刀,瞬间出了身冷汗,长啸一声,从背后抽出了清虚剑。夏侯非见易文终于拔剑了,红着双眼狠声道:“妙极妙极,能躲我如此快攻你定是剑术高手,就不知比起西门猪怎么样了,看刀!”

    易文听到此句没头没脑的话,正自疑惑,夏侯非却没有给他思考清楚的机会,长刀带着风声,自易文腰侧狠狠向上撩去,吓得易文登时后退三步。夏侯非见易文躲开,也不停顿,出手如影地连出数刀,由于出刀速度极快,空气中都带着残影与阵阵刀气。首当其冲的易文自然感觉得到此招的凌厉,若不用全力,那后果绝对是一个死字。此刻的易文真的很后悔,闲着没事开什么破玩笑,弄成了这样不死不休的局面。

    “没办法”易文暗道,心知不能再留手了,一咬牙,运气至双脚,正待腾空而起使出青云落雨。突然,一只长鞭突兀地插入了战局,从夏侯非的侧后方后发先至,缠住了他的手腕,漫天刀光顷刻消失。

    易文侧身看去,只见不远处纪玟依然是一身绿装,只是在成都城中的她少了密林中的那一分野性,多了一分雍容华贵。纪玟俏脸含煞,咤道:“夏侯非!易公子我保下了,你若继续对他出刀就是你向我兽王庄出刀了,你自己考虑清楚!”纪玟此刻表面上是威风凛凛,实际上心中也暗暗后怕。同为成都武林人士,纪玟自然知道夏侯非这招成名刀法燎原百击,刚才若不是正好她站在夏侯非身后,那能不能栏下这招还得两说了,若没拦下,那易文这个小贼……她并不知道易文没有使出全力。

    夏侯非见兽王庄参与这件事,慢慢恢复了冷静。他心知父亲是绝对不可能允许他为了一个女子而与整个兽王庄作对的,可就一想要这样就放了这个淫贼,他心里也很是不甘的。他非强压着怒火对纪玟道:“你兽王庄为何要保如此一个淫贼?”

    “淫贼?”纪玟疑惑地看向易文。纪玟与易文在深林中独处了半月,早发现易文虽然口花花,但实际上对女人却有些畏惧。连不能在外人面前随便洗澡和女儿家起码的矜持都是易文满头大汗对她解释的,这样的一个人会是淫贼?很显然,易文并没有告诉她与剑圣之间的约定,他只怕自己一时按耐不住……剑圣要找他全天下哪儿还有安全的地方?而纪玟回成都之后也好好学了学女子三从四德之类的道理。虽然对其中大部分嗤之以鼻,但现在一想起之前自己竟然满不在乎地在一个男人面前险些脱光衣服,顿时脸颊火辣辣地发烫。

    纪玟这一脸红不要紧,夏侯非直接看得目瞪口呆,整个成都城谁人不知晓纪大小姐的特立独行,如今……她居然脸红了?他只觉得自己倘若说出去恐怕别人都会以为他烧坏脑子了吧。

    夏侯非整整呆了数息的时间,一回过神来以后忙对道:“莫非……莫非你被这个淫贼怎么样了……?难怪你要保他,可……可这样一个淫贼想当兽王庄的女……”

    “住口!”纪玟一听夏侯非居然如此无礼地推测,脸更红了,呵住夏侯非之后却又不知该从哪儿说起,气得直跺脚。

    易文见此刻场面终于明朗些了,急忙干咳两声道:“咳,还是让我来解释吧。今天这件事情是这样的…………………………,总之我不该开这玩笑,都是我的错,夏侯少掌门,纪小姐,你们明白了吗?”

    夏侯非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可是小子,此事还是你不对在先,还有,你武功不错啊,不还手都能接我这么多招。”

    易文一听夏侯非的口气知道此事算是已经了了,心里高兴,急忙客气两句道:“哪里哪里,少掌门你抬举在下了,我的功夫比起少掌门你还是差得远了。”

    夏侯非依依不饶道:“少假客气,来来,我们再来打过,刚才你一招也没出,打得实在不过瘾啊!”此时的易文腹中很是饥饿,见夏侯非真有想要和他大战到天黑的架势,哪有功夫陪他啊,只得又干咳数声道:“恩……刚才我见夏侯兄怒发冲冠,似乎不只是路见不平这样简单吧,难道是为……?”

    “哈哈……我与易兄一见如故,走走走,我们去芙蓉坊痛饮一番,今日不醉不归!”易文见夏侯非黑脸微微发红,心中洋洋得意,招呼了一声纪玟,便一起再入芙蓉坊了。可是片刻之后,易文又再得意不起来了。

    “小芙蓉,都是文哥的错好么?我今天就开个玩笑,你别生气了,快上菜吧,我快饿死了快……年大爷,你劝劝你闺女啊,有这样对待客人的吗?”

    年祺呵呵笑道:“女儿长大了,我这当爹的也不好管了,算了,随她去,随她去吧,小文你能不能吃到饭可就看你的本事了。”而一旁的夏侯非与纪玟,也正乐得看热闹。

    只见年容仰着头,完全不搭理他,易文简直欲哭无泪:“小芙蓉……我错了还不行么?芙蓉妹妹……我叫你芙蓉姐姐行了吧!”

    ……囧

第一卷 少年英雄 第六章 远行

对了……”易文问道,“十二月初的华山少年英雄会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夏侯非听易文如此一问,眉毛一挑道:“你不知道?这少年英雄会是所有少年英雄成名的最好时机啊。每五年一次,江湖上未满二十岁的所有少年英雄都会汇聚在华山之巅,经历文武两试,决出胜负。据说此会是当年武林至尊小虾米以未满二十岁的年纪独战江湖十大成名高手,让所有江湖中人瞠目结舌,从那以后就一直存在的盛会了。

    易文见纪玟在旁点头,继续追问道:“江湖上所有的少年英雄都会去参加么?”

    夏侯非道:“不能说全部吧,但知道绝大部分的少年人都会赶到,且不论那成名机会,仅仅是由各大门派集体筛选的六件奖品,就可以让大部分的少年英豪趋之若鹜了,上届的冠军正是当时年仅十六岁的逍遥谷大弟子古月轩,而他所得的那副刀枪不入的金丝手套,更加让他如虎添翼,还好今年他年岁以过,否则我可完全没有战胜他的把握。”

    易文听得暗自咋舌,他知道夏侯非的武功即使不如他,差距也仅是毫厘,他想要胜夏侯非也得付出一定代价,如今一听连夏侯非都要对这古月轩知难而退,可想而知这逍遥谷大弟子武功有多强了。易文心中不服,问道:“这古月轩很厉害?”

    夏侯非吞了吞口水:“那是自然,他当年以仅仅十六岁的年纪,却使出极为深厚的内力,凭借着一套逍遥谷入门的逍遥拳法,就接连战胜七位少年高手,独领群雄。不怕你笑话,前些日子在洛阳河洛大侠江天雄府上,我联合武当大弟子方云华,长虹镖局少主关伟以及西门猪三人都不敌的天龙教的人称吃喝嫖赌,江湖四恶,被逍遥谷三个弟子轻易战败……莫说古月轩了,逍遥谷的二弟子荆棘嗜武成性,据说与古月轩已经不相上下了,而那以前从未见过的三弟子东方未明,也深不可测……逍遥谷一脉都极不简单啊,无暇道人真乃真人也。”

    易文想起了当年与剑圣闲聊时剑圣曾经告诉过他,逍遥谷如今谷主无暇子与剑圣是多年好友,虽然剑法不及剑圣,但此人多才多艺,武功也是极为高强。更可贵的是逍遥谷中还有一忘忧村,其中居住的都是在某个方面极其痴迷,而又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士。剑圣推断,若说哪个门派名头最响,也许逍遥谷排不上号,但若论起综合实力,高手数量,逍遥谷则绝对是江湖第一。当年易文还将信将疑,如今听夏侯非对逍遥谷的三个年轻传人都如此推崇有加,不得不信了。

    举杯沉吟半晌,易文皱眉道:“纪小姐与夏侯兄可会去参加今年的少年英雄会?”

    “我三哥要去,我又打不过他,有什么好去的?”纪玟到是干脆。

    夏侯非苦笑道:“虽然我这次闭关武功有所长进,但自知想在少年英雄会上夺魁也是痴心妄想了。可输人不能输体面,我绝刀门的颜面不能丢,所以家父是肯定会让我去的,我也只能尽力而为了。”

    听夏侯非如此一说,易文便直接道:“这次少年英雄会我是自然要去的了,且不论成绩如何,见见市面也好,夏侯兄可愿与我同行?”

    夏侯非举杯笑道:“那敢情好,一路上也有个照应。”

    易文看了纪玟一眼,正要开口询问,纪玟忙道:“我不行的,大哥二哥长年在外打理家族生意,三哥醉心于武功,这次大会他是肯定要去的……虽然我也很想与你同行,但这次我不行了,父亲最近身体越来越差,我不能在这时候离开。”

    见纪玟说罢,易文也只好叹了口气道:“既然如此,那可真是遗憾了,纪小姐……”

    纪玟不耐烦道:“我说过多少次了,我不喜欢你叫我纪小姐,你年龄比我大,叫我小玟便是。”

    “那我就叫了……小玟……”

    “嗯……”

    见到这一幕,夏侯非这厮笑得极为暧昧。

    ……………………………………………………………………

    官道上。

    看着逃跑的山贼,易文与夏侯非相视苦笑,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这是两人结伴上路以后的第七波了。不知为什么,一出蜀中境内,这山贼数量大增。而一般山贼见易文与夏侯非两人结伴而行,都不知天高地厚想以人数优势虏劫二人。一开始两人还颇有兴趣地自以为替天行道,一路杀上山贼据点,收了不少银子。可越往北走,山贼越多,短短半月,两人竟碰到了足足七波山贼,这一下可把二人累坏了,从一开始的赶尽杀绝到现在面对逃跑山贼连追的兴趣都没有了。

    易文没出过四川,自然说都不用说。而夏侯非以前出远门则总是跟着其父夏侯城一路,还有些其他弟子与车夫,绝刀门的旗帜一拉,又有哪些不开眼的山贼敢去打他们的秋风?所以二人都不知道现如今北方的状况:近年来黑风山黑风寨大量山贼占山为王,由于地形问题,朝廷屡屡剿灭失败,却反而更助长了他们的气焰。可想而知,在这种时候居然会有二人行的旅者,山贼们自然不会放过。

    “不行了。”易文喘息道:“再这样下去还未进入华山境内,我们就给活活累死了,这还怎么参加少年英雄会啊。”

    夏侯非点头道:“不错,若要以这样的状态去参加少年英雄会,定会丢尽我绝刀门的脸面,那我们如何是好?”

    “这样吧,我们到附近的城池看看,有没有去华阴县的商队,若有我们就花些银子同行,现今大部分镖局似乎与山贼都有协议,应该不会有动手的时候吧?反正上次我们也洗劫了好些个山贼的据点,就济济我们这些贫人吧。”

    “也只得如此了。”

    说罢,二人又向东北行了数里,终于于申时抵达了一处叫华亭的县城。这处县城不大,大概仅仅有成都城的两成大小,但这座位于管道旁的城镇,是所有西蜀商队到长安的必经之路,所以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易文与夏侯非风餐露宿数日,一见如此热闹的城镇,立即忘了二人绕路来此处的原因,呼喝着找到一处酒楼,大快朵颐起来。

    酒足饭饱之后,夏侯非见易文愁道:“夏侯兄,我们找到城镇了,可如何寻找商队?”

    夏侯非挠了挠后脑道:“易兄此言差矣,我怎会知道?这方法是你提出来的,我以为你自有打算,所以一路上都没问你,怎么你也不知道么?”

    易文:“…………”

    就在易文额头跳这青筋强忍着怒气想对夏侯非解释事实上这是他第一次行走江湖的时候,却听的旁桌一个豪爽的声音道:“弟兄们吃好了么?吃好我们就出发吧,这次我们运气好,接到了一个上华阴县的生意,可别让雇主等太久了。”

    易文刚回头,就听夏侯非喷着唾沫星子道:“这不是关兄么?洛阳一别多日未见,来来,快来喝两杯。”

    只见一强壮青年眼睛一亮,大笑道:“哈哈!这不是夏侯兄么?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自洛阳与夏侯兄并肩作战以来,夏侯兄精妙的绝刀刀法兄弟还记忆犹新,这已有数月未见了吧?哈哈,可想死兄弟我了!”

    说罢,这青年虎步行至易文与夏侯非桌前,大马金刀地坐在夏侯非身边。

    夏侯非苦笑道:“关兄此话如何由来?再精妙的刀法还不是败在了天龙败类手上?还让旁人抢尽风头,可笑啊,可悲啊……”

    青年皱眉道:“夏侯兄此话差矣,自古不以一时成败论英雄,不瞒你说,这次我便要上华山一雪前耻,夏侯兄可别让兄弟我瞧不起啊!”

    夏侯非似乎也被这青年的话惹出了血性,举杯便道:“说得好!是我矫情了。他娘的!这次何止关兄你雪耻啊!来来来,喝酒喝酒!”

    只见这强壮青年哈哈一笑,便要举杯,却见对桌易文也微笑地举起杯来(才发现啊?),疑惑道:“夏侯兄,这位是……?”

    “噢对我忘了介绍,这位是易文易兄,易兄,这位便是长虹镖局少镖头关伟,他一手家传青龙刀法快若鬼魅,可不在我之下啊。”

    易文微笑道:“幸会幸会。”

    关伟见易文身背长剑,知他也是武林中人,便也不客气,直接换杯举碗道:“初次见面,怎么能用如此小杯盛酒?来,我敬易兄一碗。”

    关伟如此豪爽,易文也不能堕了威风,哈哈一笑,一碗酒仰头便喝了下去。

    数巡酒后,关伟问道:“对了,夏侯兄,易兄,你们也是要去参加少年英雄会的吧?”夏侯非答道:“不错,我们正是厌倦了这一路的山贼,入城来想看看有无去华阴县的商队,花些银子同行,对了……关兄你可也是来寻找商队的?”

    易文囧“这么明显的事情他还问?他完全没听到一开始关伟说话么?”

    关伟楞了一下,随即笑道:“是啊,不过我找到商队还要收他们的银子,银子少还不一定干,而且已经找到了。”此处作为一个交通要道,有长虹镖局的分号当然毫不奇怪。

    易文汗颜道:“那不知我们能否与关兄同行呢?”

    “自然可以。”

第一卷 少年英雄 第七章 初至华山

与关伟行了数日,易文发现,关伟完全不似外表那般与夏侯非同样粗犷。说来也是,近年来长虹镖局的总镖头关长虹已经很少保镖,洛阳总镖局近乎九成的生意都是关伟替父而接的,这样一个管着数十上百个江湖汉字的青年,怎能不心细如尘。

    同样是少主,相比之下的夏侯非那厮……易文避过不想了。

    可以说,和这样一个人同行,让易文省了不少事的同时,也获取了大量的江湖经验。不得不说剑圣在这方面对易文的锻炼实在是少之又少,若不是这样一路行来,少年英雄会上即使易文武冠群雄,文试也绝对是毫无机会而言的。这也怪不得剑圣,他既不是门派长老,也不是育徒良师,想易文这样一个叫师父为老头子的人,在别派恐怕早就被废尽武功,逐出师门了。难得剑圣还乐在其中。

    不多日,易文一行人就抵达了华阴县,华山脚下。

    华山,中国五岳之一,陕西省名山。位於华阴县,属秦岭东段。古称太华山,又称西岳。由中(玉女)、东(朝阳)、西(莲花)、南(落雁)、北(五云)五个山峰组成。远望状如莲花,故称「华山」。这次的少年英雄会,就是在华山中峰玉女峰举办的。

    自古华山一条道,可以说华山是五岳之中最为险峻的了,但这样的险峻可难不住正在登峰的易文,夏侯非,关伟三人。三人这一路行来,不但不惧华山的险峻,同时还在欣赏着这险峻之下所带来的美景。

    中峰玉女,居东、西、南三峰中央,是依附在东峰西侧的一座小峰,古时曾把它算作东峰的一部分,今人将它列为华山主峰之一。峰上林木葱茏,环境清幽,奇花异草多不知名,更有石龟蹑、无根树、舍身树等景观。峰头有道舍名玉女祠,传说是春秋时秦穆公女弄玉的修身之地,因此峰又被称为玉女峰。

    三人一面欣赏景观,一面还互相交流着。三人之中,江湖经验最为丰富,阅历最为广泛的无疑是关伟,因此其实大部分时候,都是另外两人提问,关伟回答。

    “如此说来,这少年英雄会的文试部分不仅仅是诗词文采这般简单?”易文问道。

    关伟回答:“这是自然,少年英雄会举办的意义所在,正是望从我辈之中,评出文武双全的少年英雄来,若文试仅仅试诗词歌赋,那不若从秀才中挑选好了。”

    夏侯非踏上一块青石,疑惑道:“如此照关兄所说,这文试部分到此还有些什么试题?”

    关伟苦笑道:“其实对这些我也是所知甚少,我只知道要测武林经验,书法常识,丹青知识,棋道渊源,医术,音律,茶道,酒道,甚至还有花卉的知识等等。幸得我自小对书法比较感兴趣,还有一处强项,否则这文试我不比也罢。

    夏侯非听罢叹道:“这文试中任意一方面都是可供常人终生钻研的了,普通武林中人,能擅长其中一项已是极为了不起了吧,我也只是在茶道一项可能占优而已了……还算……“

    听到夏侯非这样一个五大三粗的人说他擅长茶道,易文险些没一脚踩滑坠入万丈深渊。但见关伟神色如常,易文心中明白夏侯非擅长茶道应已是熟人之间皆知之事了。在惊奇之余易文也暗自庆幸,他很认同夏侯非的说法,文试包罗万象,其中任何一试都是极难钻研的。而易文在剑庐待了四年,在剑圣的熏陶下,早已对花卉了若指掌,同时离开剑庐之前一年,他也跟着剑圣学会了弄萧。

    还记得当年易文询问剑圣为何背剑而不挎剑,剑圣很自然地将腰间玉箫给易文看了,而当易文萧技小成之后,剑圣就再也没见过他的玉箫了,当然,此刻这玉箫正在易文腰间。

    “还好我擅长两项试题种类,相比之下我已经占优不少了吧。”易文暗道。

    “……夏侯兄此言差矣。”关伟打断夏侯非的话道:“若只是其他门派,自然占不了便宜,但你忘记了一个门派。”

    易文只见夏侯非的表情先是错愕,再是恍然,再是不甘。正在易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时候,关伟继续道:“易兄可知逍遥谷一门?”

    易文恍然大悟:“关兄说的是无暇子前辈的三个徒弟?”

    关伟苦笑道:“正是在江大侠府上抢尽在下与夏侯兄风头的三个师兄弟,准确地说是他们之中来参赛的两个。”

    易文一面回忆着剑圣说过的话一面问关伟:“我听老头子说过逍遥谷忘忧村……”

    关伟以为易文口中的老头子是试易文的父亲,听易文如此称呼,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也不便多言,回答道:“不错,正是忘忧村。这一村可不是一般我们所言的村落,而是在各个方面都顶尖的人物所居住的村落啊。琴棋书画医花酒一样不缺,而且他们都是无暇道人的好友,又怎么可能不教授这些给逍遥谷弟子?”

    易文再次听到旁人大赞逍遥谷,忘忧村,心中早已很是向往了: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啊?山水比得上剑庐么?不,肯定比得上,剑庐只有我和老头子两个而已,哪会有那地方有意思啊……也罢,总有机会我要去那儿看看的,我就不信我会比不上他们。

    想到这,易文笑着对关伟说:“他们文试再好又如何?我便不信他们有三头六臂,即使文试他们取得第一,武试我也要将他们狠狠压下去!”

    夏侯非听到如此豪爽言语,顿时也忍不住长啸一声,随即道:“说得好!我们且自尽力而为,逍遥谷又算什么!”

    就在关伟也笑着准备接话时,易文只听见身后一声嬉笑:“我说夏侯兄,阁下这样背后说别人师门坏话,可不是一派少主所为啊。”

    夏侯非正踏在一块岩石之上,听得这声音,一个趔趄险些从巨石上摔下。他急忙稳住身形,抬头看着易文身后苦笑道:“东方兄……你这样背后吓人也不是好汉所为吧……”

    易文回头,见自己身后数步处一蓝衫青年带着一丝不羁笑容站立着。易文愣了愣,这青年和自己何其相似!不是指面容,而是那一身蓝布短衫下的神态,气质。但虽然相似,易文却不得不承认自己比起身后的这个青年还略显稚嫩,在一身普通的蓝布短衫下丝毫不能掩盖这青年的不凡,他仅仅是随意站立着,就显得身后的奇峻美景都成了他的陪衬。稍显黝黑的面容比起易文反而多了一份粗犷的魅力,身后背着的齐眉长棍更凸显了这部分易文没有的魅力。

    只见这青年微微拱手,随意而不失礼地道:“夏侯兄切莫恼怒,在下只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还有关兄,又见面了……这位是?”

    这青年看见易文后也是眼睛一亮,不得不说,有时候两个有多处相似与少许不同的人互相之间很容易欣赏对方,因为对方往往都会有一些自己没有或不足的东西。这青年就发现了易文所特有的锋锐气质。只能说这其实和不同的人所修习的不同功法有很大关系。若说易文是剑圣所教授出来的斩断一切的气质,那这青年就是无暇子所传授的粉碎所有的气质了,同样是锋芒尽显,一个吹毛断发,一个破浪断崖,这与性格,武功强弱却都无关了。

    关伟和夏侯非见易文与这青年眉来眼去不言语,顿时吓出了一身的冷汗,赶忙道:“这位是易文易兄弟,易兄弟,这位就是逍遥谷的三弟子东方未明了。”

    易文拱手道:“久仰久仰。”

    东方未明从腰间拿出一个葫芦,同时道:“难为情,在下却从未听过易兄之名了,大概是我见识浅薄吧,如此一位少年英雄却从未听说过……但我想从今以后我不会忘记易兄了,俗话说共饮过便是朋友,不知易兄能否给东方某一个薄面?”

    说罢,东方未明从葫芦中痛饮一口,将葫芦递给易文。

    易文接过葫芦道:“非是东方兄见识少,而是此次乃我首次行走江湖,若东方兄你说你听过,却徒自叫易某看不起了。不怕东方兄笑话,易某酒量比之夏侯兄和关兄差了不知凡几,但就凭东方兄那句共饮便朋友,这一葫芦酒我干了!东方兄不会吝啬这酒水吧?”

    东方未明听罢哈哈大笑:“易兄啊易兄,阁下实在是合东方某的口味啊!此酒山野酿造,易兄爱喝多少喝了便是,东方某怎会吝惜!”

    “哈哈……那我便喝了!”

    易文尚未喝玩葫芦中酒,东方未明又变戏法似的摸出了两个稍小一些的葫芦,分别痛饮一口后扔给了关伟和夏侯非,笑道:“东方某别无他好,就好这杯中之物,两位见笑了。东方某若有什么不是之处,两位请尽管说出,东方某能改则改。”

    夏侯非本是粗犷之人,一见东方未明这样说,接酒笑道:“东方未明你不是的地方可多了,先抢我风头,再抢我名气,不久之后你还可能会抢我少年英雄会冠军!……不过这酒我喝了,这些你若改了,反而让我瞧不起你!”

    关伟虽然比夏侯非要细心得多,但他骨子里却也是豪爽之人,只是多数时候为了生意为了家族不得不使些心机,见这一幕,他也是热血澎湃,仰头喝一口酒道:“哈哈……若说东方兄还有甚不是,那便是你好不公平,难道我们共饮之后便不能成为朋友不成?”

    东方未明忙道:“关兄莫怪,是兄弟我粗心了,今天两位喝了兄弟的酒,大家就都是朋友!”

    “哈哈哈……”

    四个不同的声音,同样的豪爽,响彻华山孤僻小径。

    (小烟自己认为可能易文与东方未明相交稍嫌仓促了,只是如果这次他们不相交后面的剧情就编写不下去了,所以请各位看官原谅小烟这一个小小的败笔吧!还有,所谓易文和东方未明的相同与不同解释起来就是两个人性格上很相似,但两个人因为修炼的功法不同所导致,易文比较坚不可摧,是锋利的剑,未明比较固不可撼,是厚重的棍,而游戏中剑圣和无暇子都是道家的人,所以庄子逍遥游的心法易文和未明都得了其中三味,仅此而已,但这些话说在文章中就会影响文章的协调性了~~所以,小烟特地在这儿解释一下……)

玉女峰小径,虽然险峻无比,练武之人却如履平地,此时一行四人正谈笑着攀登这刺破苍穹的山峰,转眼已经攀登过半,四周云雾缭绕,再附和着周围阵阵鸟鸣,好个人间仙境般的地方。

    易文疑惑地问东方未明:“照未明兄说来,你武功比之二师兄荆棘还略有不如,无暇子前辈又为何会让你代表逍遥谷参赛?”

    东方未明见关伟和夏侯非也是一副疑惑的表情,便道:“其实也是我不务正业。二师兄嗜武成痴,又比我早入门两年,论武功我自然不可超过他。但偏偏这少年英雄会分文武二试,我自入门起便与忘忧村诸位前辈关系极好,什么琴棋书画都学会了些,对酒更是了若指掌。说来可笑,二师兄专心习武之人来参加这少年英雄会却是不如我这朝三暮四之人了,想必这是师父命我参加的原因了吧。”

    听罢东方未明所言在场三人只觉背心微微发凉。一路上来无聊四人也做过切磋,东方未明一手降魔棍法当之无愧成为四人之首。易文自知青灵剑法出,那便必然见血,所以尚未使用,但谁知东方未明是否也留了后手呢?

    “未明兄不务正业我们都敌你不过了……唉,这次英雄会还有何参加必要?”关伟沮丧道。

    东方未明正色道:“这便是关兄妄自菲薄了,适才只是比武切磋,而非以命搏命,夏侯兄的十三绝刀与关兄的青龙刀法都尚未使出罢?而易兄若是全力使出那极寒真气,胜负还未定呢!”

    易文微笑道:“关兄只是气不过而已,未明兄不务正业,朝三暮四还练得如此好武功,琴棋书画皆全,真是人比人,气煞人也!”

    夏侯非也接口道:“不错不错,练成这般武功并非未明兄的错,但还如此道来气我等人也,便是兄弟你不对了。”

    东方未明哈哈笑道:“是极是极,我自罚一大白……”

    四人继续行走着,现时四人所处位置已高,四周云雾朦胧,湿气略重。地面青石难免潮湿打滑,纵是以四人的轻功,也走得小心翼翼,越发接近顶峰,气氛也越是凝重。

    顷刻后,四人行至一狭窄路口,易文眼见,远远隐约见得路口旁一块巨石之侧有人站立,便问道:“诸位可知那是何人?”

    同行三人极目望去,都摇了摇头,走近之后,只见一个相貌俊俏的华衣青年面色凝重地站在那儿。这青年衣着华贵,比之武林人士,更似王公贵族。

    关伟先开口道:“在下关伟,这几位分别是绝刀门少门主夏侯非,逍遥谷东方未明和蜀中剑客易文易兄弟,不知阁下是?”

    这蜀中剑客的名号却是易文自封的了,他见周围各人介绍自己之时都不知该如何说明身份出处,便自己说了个谥号。

    华衣青年拱手回答:“久仰诸位大名,在下崆峒叶孤。”

    易文知道叶孤的久仰是把自己排除在外的,但自家人知自家事,也不着恼,问道:“不知叶兄不登山而在此处所为何事?”

    叶孤指着身侧巨石一处说道:“各位请看。”

    四人顺着叶孤的手望去,只见巨石之上有一个约寸许深的掌印,连掌上纹路都清晰可见。关伟仔细观察了一下掌印周围痕迹,皱眉道:“这掌印留下绝不超过半日……看来这次少年英雄会参加之人可都不简单啊。”

    夏侯非大大咧咧地道:“虽然我用刀,但我也知道若是自幼习武的掌法高手,到我们这个年纪若想留下如此掌印也不是难事吧?”

    易文和东方未明在旁点头,叶孤却苦笑道:“倘若留下这掌印的是个练拳之人呢?”

    “什么?”夏侯非不信道:“练拳之人留下如此掌印?”

    关伟接着道:“而且从这破坏力看来,是天罡真气无疑。”

    瞬时间,周围气氛安静且诡异了起来。夏侯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叶孤只是在旁苦笑,而关伟的脸色越发凝重起来。东方未明则轻道:“想不到他也有如此功力了……“

    易文此刻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扯了扯东方未明的衣袖问道:“未明兄,为何一提天罡真气大家都这样了?“

    东方未明答道:“这天底下,会天罡真气的只有二人,一是河洛大侠江天雄,他便是在二十年前的少年英雄会上凭一手天罡拳夺魁,技惊四座。而如今看来能留下这掌印的只有江天雄之子江瑜了,他一手天罡拳得其父真传,虽单纯以内力而论,我们都可以留下如此深的痕迹,但江瑜今年年仅……十五岁!”

    十五岁之时,我杀只普通的熊都还很费劲吧。易文如是想。而叶孤更是叹道:“我原以为此次行走中原参加少年英雄会,即便不能一举夺魁,也是我叶孤扬名之时,想不到……中原武林,果然卧虎藏龙啊。”

    这叶孤是崆峒派最小的二代弟子,他的师兄多数早已成家立业,就连许多师侄其实也是和叶孤从小一起长大的。叶孤天分极高,武功比之几位师兄丝毫不弱,比起同龄师侄更是远远超出,在西北名气极高。虽然叶孤为人比较谦让,但毕竟少年血气方刚,这次来中原,正是想一举成名武林的。现如今见这拳印,虽然自认为也能战胜这拳印主人,可一想到此人不过是个十五岁少年,而中原武林如此功夫之人不知还有凡几,斗志顿时熄灭一半。

    而易文对这状态反而多见不怪了,一路上众人对逍遥谷推崇至极之时,他便反而斗志昂扬,此刻他却更相见江瑜一面了,兴奋道:“这届少年英雄会果然没白来,如此场景,平日里哪能见到?江瑜是吧……你虽年少,但比武便是敌人,我可不会留手!”

    说完,易文戟指朝巨石戳去,青色真气凝而不发,隐约形成剑形,手指过处,云雾全部凝水而落,甚至化为冰末。只听得一声轻响,易文双指没根而入,深深插入巨石之中。接着拔指而长啸。

    在场另外四人出叶孤外,都知道易文从未练过指上功夫,刚才那一下,全然是真气妙用,戟指而成剑。呆了呆之后,轰然叫好。

    易文却是另外一番感受了。他本就是遇强则强之人,上次被巨熊逼至了生死关头,虽然无奈之下使用爆发而身受重伤,但之后内功的的确确有所提高,进入了寒锋心法第一层圆满境界。现在易文自觉斗志昂扬,啸声之下,膻中穴抖动,丹田处真气逆流,内功瓶颈竟有些松动的感觉。要知道自第一层大圆满之后易文也一刻不停地练习着内功,没办法,有个走火入魔在身后紧逼着他,但无论怎么练习都只是量的累计而无境界上的变化。如今瓶颈竟然松动了,易文又惊又喜,加紧冲刺。

    待得易文惊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已在刚才的状态种沉溺了半刻钟,虽然瓶颈还未突破,但相信也是时间问题了。剑圣曾经告诉过易文,寒锋心法杀伤力大,有违道家清静无为思想,所以练习起来每一层的突破都有瓶颈所在。若是庸才,那恐怕一辈子就只是寒风心经第一层的境界了,还随时都有走火入魔的危险。如今易文发现瓶颈松动,自然极为高兴了,不自觉就练了半刻钟的功法。

    见身边四人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易文歉然道:“易某失态了。”

    东方未明笑道:“我们才应该恭喜易兄吧,适才的入定境界,可是练功之人可遇不可求的,想必易兄有所领悟吧。”

    易文一听刚才他是进入了入定境界,立即在心理狠狠打了自己两个耳光。如此一个习武之人梦寐以求的境界,他居然用来突破瓶颈,而且还未完全突破成功……“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易文心道。

    且不说易文的神游物外,经过刚才易文一指的激励,叶孤也惊醒过来,感激地看了一眼正在考虑是否要自尽的易文,说道:“易兄之前说的不错,如此高手聚集的情形,正是我辈男儿扬名立万的好时机,对手愈发强,我们便愈发需要拼了,上山吧!”

    如此豪言壮语由一个貌似富家公子哥儿的人口中说出,众人却无荒谬的感觉,可知叶孤的决心气势已经超越了起温文尔雅的外表。夏侯非接口道:“不错,我等大好儿郎自当尽力而为!”

    突然,后方一个阴恻恻的声音道:“夏猴儿你在那儿鬼叫什么?若少年英雄会是你这等蠢材都能参与的,那我去也无甚意思了,可惜、可惜啊。”

    易文与关伟都奇怪地看了夏侯非一眼,今日是什么日子?怎么这厮一开口说话就总有人接着?

    但听得这声音,夏侯非立刻咬牙切齿朝后方咆哮道:“西门猪!我是否参与英雄会与你无关,但你今日能否上到山顶上去,便要看我心情了!”

    一路与夏侯非行来,易文再听得夏侯非的言语,立即猜此刻身后的是何方神圣了。西门峰,天剑门少掌门。据说天剑与绝刀当年是一门之中的两个分支,后来刀剑祖师逝世,夏侯非和西门峰的父亲夏侯城与西门玄各自认为自己所掌握的才是刀剑们的精要,都对对方的武功嗤之以鼻。从那以后,两人分走洛阳与成都,开门立派,并与对方水火不容。

    受乃父之影响,夏侯非自幼便以破解天剑七式为终生目标。与西门峰几次会面,都各有胜负,不分伯仲。这次夏侯非闭关而出,自觉武功有所长进,见西门峰上前送死,自然却之不恭了。

    然而此刻关伟却难做了。虽然关伟也不屑于西门峰性格上的霸道自大以及毒辣,但长虹镖局总局地处洛阳,同为武林中人,自然与天剑门多有交道。此刻见两人即将在山腰处交手,自然不得不阻止。

    就在关伟开口欲言只是,另一声音传入了众人耳中:“夏侯兄此言差矣,大会之时大家自由交手机会,又何必此刻分出胜负?若有所损伤,那便是让其余宵小之辈占便宜了。两位且各自退让一步罢。”

    言毕,两个腰悬长剑之人出现在了众人视线之中,其中一人身着粗布短衫,关节粗大,面带戾气,自然便是西门峰了。而另外一人风度翩翩,衣着华贵成都与叶孤不相上下,长剑剑柄上镶嵌着三颗宝石,剑鞘更是纹龙符虎,极为华丽。

    西门峰冷哼一声没有言语,兀自盯着夏侯非,而华贵青年苦笑道:“关兄,许久不见了,这三位是?”

    关伟立即将易文、东方未明和叶孤介绍给这青年,同时易文也知道这青年乃是铸剑山庄庄主任浩然的独子任剑南。见人家的华丽长剑,再转头看了看身后所背的剑圣称之为宝剑的清虚剑,叹了口气,心道:“不愧是铸剑山庄,只看剑柄剑鞘便知道此剑不一般了,而老头子……他居然好意思说自己是剑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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